A4:副刊总第415期 >2024-02-09编印

边城并不遥远
刊发日期:2024-02-09 阅读次数: 作者:  语音阅读:
  

□李刚明(四川)
  一条溪河弯流于此,以江河为界,一边是湖南花垣茶峒,一边是重庆秀水洪安,南边不远就是贵州松桃迓驾。
  “茶峒地方凭水凭山筑城,近山的一面,城墙如一条长蛇,缘山爬去;临水的一面则在城外河边留出余地设码头,湾泊小小篷船。”沈从文先生在其《边城》里如是描述道。我怀揣心中的边城,按图索骥般来到这湘西原地,在物是与物非间流连徘徊、追寻不已。
  清水江源自湘西崇山峻岭深处,流到边城茶峒就温柔多情起来,如一碧绿丝带飘曳在两岸黛色山间,如镜的江面时而有游船划过,泛起鳞鳞波光,小小篷船于深谷中又逶迤而去。
  多情的山水养育了多情的从文,《边城》里描述的石城早已随着时光的消逝而不存,镌刻于河边悬崖绝壁之上的“边城、沈从文”五个红色大字却愈加凸显,古朴而苍劲。仿佛一直在述说着那段纯粹又凄美的故事,似曾走远,却并不遥远。这是沈从文先生留下的唯一“边城”题记。
  茶峒小镇依山势而建,临河地势稍宽处便有一河街,人家房子多一半着陆,一半在水,便成一溜儿高低不一的吊脚楼美景奇观。
  江边不远处便是拉拉渡码头,供往来茶峒与洪安的行人渡河。拉拉渡是湘西山区独特的一种摆渡方式。一根钢缆串过船体上的铁环,横跨江面两边固定在两岸码头石墩上,拉船人立于船头,手持带有凹槽的短截木棒,在钢绳上一卡一松,船就顺着钢绳缓缓驶向对岸。
  我想象着当年翠翠和爷爷撑渡的小木船,肯定会比现在的更小,也不是现在的钢船更宽大更安全,行人上船之后自觉穿上橙红的救生衣,给付两元过渡费,或微信扫码支付,或现金支付,确实方便快捷,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对岸。
  茶峒的对岸就是重庆秀水洪安镇。洪安,苗语意为“流血的地方”。于此可想而知当初当地边民可谓是民风彪悍。沿着河岸长长石阶走进边城洪安,街道古朴而清净,遗存下来的那些古老万年台戏楼、泛着青色的石板路、题写着“翠翠客栈”的民宿、永城布行、祝家大院、复兴银行、红色语录塔等等,仿佛还能把你带进久远的时光。街上保存着的刘邓大军挺进大西南司令部旧址、刻有纪念刘邓大军解放大西南的纪念碑,让人不禁对这座英雄的城肃然起敬。
  是的,这里是小说《边城》里翠翠和傩送相遇的地方,江边的拉拉渡还在,岸边的竹林和不远的白塔依然见证着那不曾逝去的纯真爱情。
  “那个人也许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就回来了。”我们每个人何曾不也是这样期盼!
  真正的边城,是理想,是梦,是驻留在每一个追梦人心中永远想去实现的虚幻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