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陪那些花朵盛开
我要陪那些花朵盛开
在清晨的露珠里
数着阳光的纹路
直到每一片花瓣都学会
在风中舒展自己的名字
泥土深处
细小的根须正在编织
一张温暖的网
我听见种子在黑暗中翻身
抖落陈旧的年轮
蝴蝶落在肩头
翅膀扇动着
整个春天的重量
我的影子在花丛中
渐渐透明
把那些凋零的花瓣
拾进月光的信封
寄往下一个,盛开的季节
丝毫没发现,陪着陪着
我的双鬓开始泛白
妙善湖畔偶遇初中同学
同住一座小城
却数年未谋面
当我们偶然相遇时
一阵浓烈的风吹向彼此
叙不完的旧
如同妙善湖的水
这是九月的一个清晨
走出同一间教室
已经三十多年了
如今我们像
两片秋天的叶子
“以后要常联系啊”
“一定要多见面”
两片叶子
一片顾着回家弄早餐
一片忙着往工资表格里挤
秋雨
窗前探出头
才发现
昨夜下了一场雨
打开门
像吹一棵树一样
风撩起秋天的衣襟
有人拿起扫帚
——谁不是一边落着叶
又一边打扫的人
接下来
生活删繁就简
甚至不必叫出每一棵树的名字
二高坑瀑布
是上游水边洗衣的村妇
双手抻出的
一方毛巾
迎面扑来的气息
清凉、花白
洗净了尘土和汗味
在小滩石桥,遇修桥的石匠
桥体的石头松动了
心里的罅隙大了
他们就用兴佛寺的钟声
垫补垫补
三个人蹲在桥上
竟有了佛的模样
多急的流水,多高的浪
到这里,缓慢流出慈悲心肠